封面故事
搶救台灣最後的國寶
──檜木原鄉多少浩劫？
攝影˙撰文╱賴春標
沒有森林
就沒有台灣
自八七水災以來
台灣為澇害付出
四千多億元、幾千條人命的代價
山林工作者賴春標沈寂十年後，再一次為揭露了
這一頁棲蘭山檜木林
的搶救始末
希望能為台灣家園生存命脈
添增一份元氣
A.【守護鄉土】棲蘭煙雲
棲蘭，是一座著名的大山（宜、桃縣界山），也是北橫路上一個森林遊樂區的地名。棲蘭，更是今日全亞洲唯一僅存大面積的天然扁柏純林蘊藏地。棲蘭之名，傳聞因山區陰溼，大樹長滿野生蘭花而來；但，在這片珍稀的國寶林地，退輔會在過往三十餘年間，已伐除六千餘公頃天然檜木林地，以致今日棲蘭山區蘭花棲大樹的景觀已不復見。
棲蘭，以她的潮濕豐潤，孕育著如此萬頃美林，入其中，更見株株參天巨靈，通直壯立，氣勢磅礡，實是台灣地史生界的棟樑菁英。棲蘭的存在，正代表全台灣人們仍存有著一份深特的自然地史驕傲。但，今日棲蘭因著檜林枯立倒木的殘存經濟價值，致使林政與林務等單位及部份學者，竟是「見樹不見林」的吸吮著那已將枯竭的檜林殘汁──這就是今日棲蘭的苦難。
夢到上帝要我們保護巨木林
八年前，緊臨棲蘭山林區西側的復興鄉嘎拉賀部落，連續數年發生盜伐棲蘭檜木事件，因著平地人不法之徒進出部落，致使嘎拉賀被傳為盜林之鄉，世居巴陵的泰雅族人達勞如此不平地說。為此，接臨棲蘭林區各部落的泰雅族人，決心以另類護林模式，改變一般人的看法。此其中，司馬庫斯與鎮西堡，是最典型的實例。
今年元月以來筆者做客司馬庫斯數次，司馬庫斯是新竹縣尖石鄉最深山的部落，緊接棲蘭檜木帶的司馬庫斯，現住戶十三家共有族人九十餘人，部落有電是在十數年前之事，而道路的開通卻僅是五年之前。道路未開前，我們出入最近的新光部落，須下谷越山五小時，那時部落幾乎與世隔絕，族長依介（漢名曾振川）如此說：我們泰雅祖先約在二、三百年前由中部來到此地，最早以茅草蓋屋，後來因山區發現大樹（指檜木），才改使用大樹皮綁小木枝建屋，戰後才因種竹而改建竹屋及鐵皮屋。依介又說：十餘年前，翻山越嶺兩天才到巴陵，看見同是泰雅族的當地人，因上巴陵的發現神木，帶來觀光人潮，大大改善巴陵泰雅人的生活，十年來，我一直在禱告，如何改善族人生活，並常夢到上帝告訴我，我們部落東側的大巨木林，要保護它並禁止外來的人去侵害它。
山中子民，敬山為神
依介族長告訴我這段人神的因緣，今日這巨木群真的大大的改善部落的整體生活環境。約六年前依介族長邀集馬賽等族人二十餘人，陸續花數月時間自費闢出部落通往巨木區的步道。而於五年前因部落道路打通，司馬庫斯巨木群為外界媒體報導，才促成今日的參觀人潮。近幾年來也大大改善部落族人的生活，如今部落中就有七戶人家蓋小山莊，部落收入在路未通前僅有香菇、金線蓮等山產出售，年收入每戶只在五萬元左右；如今有巨木林觀光兼各項農作收入，每戶每年大概有三十幾萬元--馬賽說，他家也正在蓋大型的美麗山莊。
依介族長的夢想與信念終於得到了靈驗，但他說還在努力，希望能將祖先在山林裡生活體驗傳承下來，並在部落建立山林生態資訊站，希望部落的小孩能有好的山林文化傳承，觀光客也能在此體驗真正的泰雅人山林傳統生活。「泰雅人是山中子民，依山生存，卻是敬山為神。」依介族長嚴肅地說。依介族長對山林的看法，在部落通往巨木群的步道上，那份用心與對待已可深深體會。
這個部落在深深的省思
而就在司馬庫斯隔著塔克金溪南臨的鎮西堡部落，在教會阿棟牧師的帶領下，正展開另一種部落生態復育的事業。
他們至秀巒河谷撈魚苗返鄉放養；他們在部落裡復植原生樹種；他們為防山地崩壞而不開大路；為建立共同生產合作社以達部落自然資源共享、共存的人與自然互動關係。這部落真的已在深深的省思與孕育，原住民如何在這山地經濟激烈衝擊下，重建祖先與山林互動的原點。
衛護蘭陽溪最上游的寶
棲蘭是台灣最後的檜木原鄉──在棲蘭林區東側的宜蘭，十三個民間主要社團，為挽救棲蘭檜木林，以「這樣即將失去」的環境訴求，成立了「棲蘭檜木國家公園催生聯盟」。
「這是一個奇蹟，歷經了日本人及國民政府近百年的大肆砍伐，歷經了慘痛無比的森林浩劫，老天爺竟然還為我們在蘭陽溪最上游，保留了這片二萬公頃的世界級原始檜木林……，百萬年來一直常佇於此，默默的在深山林內，照顧著我們的山河家園，守護著我們最後的水源之地……。」催生聯盟成立宣言中的一段，如是傾訴著宜蘭人對這片最後檜林的感動；因著這份鄉土孕育而出的護林深情，又聽聞到僻處窮鄉、生活清苦的司馬庫斯，曾經努力有成的保林感人紀事，因此催生了救林聯盟於八月底，組團赴新竹司馬庫斯與鎮西堡。
我們到司馬庫斯等部落，主要目的，一是向當地原住民求教他們保林的歷程與想法，另一也是去學習，看看他們如何與大自然深情相處，希望讓山林對我們有更深沈的心靈滌洗的功能。催生聯盟召集人田秋堇如此說。
宜蘭環保聯盟劉淑惠會長更以失而復得的興奮心情，說明過往太平山嚴重砍伐，以致壯美檜木不存，今再發現且棲蘭檜木已被證實是世界級的自然文化遺產，對此，全宜蘭人無論如何都必需站出來保護它。
催生聯盟負責活動推廣的宜蘭森林學苑陳清枝老師，更以教育的觀點說著，棲蘭山將可能是台灣未來所有學生森林教育的啟蒙聖地，這樣重要的全民資產，為什麼一定要伐木經營？不能有其他方法替代嗎？
何不下鄉入林看看？
宜蘭，就是這樣一處人文薈萃、鄉土情愫深植鄉親心靈的地方。自棲蘭檜木於今年六月正式暫時停伐後，宜蘭的眾鄉親們，正展開一波波知識的、行動的保護棲蘭檜林的鄉土運動。就在宜蘭鄉親準備起程司馬庫斯前夕，立法院傳來退輔會森保處又廣集林業及林學人士，於八月十七日召開公聽會，尋求為棲蘭檜木停伐解套，並為再取得伐木權尋求合理性而傾出全力。
以筆者親身經歷觀察，今日棲蘭山林區違規、違紀處處，經營主管單位是否應反省，而不是再急急伐木營林？最高林政單位的決策思維，是否也可以用下鄉入林的心情，看看宜蘭鄉親與司馬庫斯的住民，他們所求何來？以天然檜木林保育的森林資源永續經營計劃，不正是在他們身上逐漸實現嗎？
B.【調查報告】淪亡中的台灣檜林
民國八十七年六月四日，位處台灣東北海口的宜蘭，是個積雲蔽空但也悶熱的上午，一通來自省政府農林廳的急電，戳破了沈靜已達十年，久被詬病的台灣山林問題。
「請問，這裡有位賴春標先生嗎？」
「我就是，請問你是那一位？」
「我是省農林廳技正張鴻仁，我們陳廳長要我請問賴先生，有關棲蘭山林區枯立倒木處理作業之相關問題……」
這則探詢電話的大意是，農林廳陳廳長當天早上，有份棲蘭山林區「枯立、倒木處理作業」第三期計劃的申請公文待批核。其中，有一則宜蘭仰山文教基金會，受邀參訪棲蘭林區座談紀錄的附件，此紀錄對棲蘭枯立倒木作業後的績效評估，似無任何提及也無相關之建言；其中，又因有我參加此次活動的名冊資料，所以來電探詢我的看法。
「邀請長期關注山林的環保團體，參訪棲蘭林區枯立倒木二期作業並提建言，這一環保團體的績效評估，是本計劃第三期核准的重要參考依據。」張技正這麼說著，但卻未說明，邀請環保團體參與此計劃之績效評估原由？
對此，我想起了去年五月二、三日，宜蘭退輔會森保處以慰勞長期為地方文化推動的辛勞為由，邀請宜蘭仰山文教基金會成員，到林區進行「棲蘭生態之旅」的休閒遊憩，這次行程，我受基金會張捷隆副執行長之邀，擔任此行的森林生態解說義工。
憶及過往，為何一趟從無見過枯立倒木採伐現場，且不被事前告知座談用途，又純屬森林生態、休閒遊憩隨意漫談紀錄，會被挪用當成嚴謹的營林績效的申請附件？筆者懇請張技正敬告陳廳長應深入瞭解內情，再做合理行政審核。
這通查詢電話，牽引著諸多待解的迷惑疑問，促使我憶起奮鬥一輩子的森林保護運動的滄桑，也激起我決定深入探究癥結問題所在。
台灣的檜木存量有多少？
民國七十八年七月政府正式宣佈，台灣全面禁伐檜木天然林。禁伐十年來，筆者曾陸續深入各高山林區，十餘條林道伐區的檜木殘存林地，探查禁伐後檜木存量與檜木經營狀況。依據省林試所發佈，民國六十六年台灣森林資源總調查的檜木存量資訊，配以筆者實地深入各林區探查，綜合目前檜木存量如下：
- 當年佔蓄積量第一的蘭陽地區，今屬太平山林場的蘭陽林區已全部伐盡，本地區目前僅剩棲蘭林區一地，其蓄積存量不足早年調查時的一半。
- 蓄積位居第二的花蓮木瓜林區，目前蓄積量僅剩林田山林場一地（含西林、萬榮兩林道），其餘的嵐山、哈崙、研海等伐木區皆全伐盡，本地區目前天然檜林已非常少。
- 蓄積排名第三的南投巒大地區，目前郡大林道已伐盡（本林道伐區後半屬玉山國家公園範圍），僅剩丹大林道與人倫林道尚存少量。
綜合實地探查估計，目前木瓜地區，天然檜林存量約在一百萬立方公尺左右；而巒大林區目前蓄積應不足一百萬立方公尺（以一公頃四百立方公尺蓄積推算）。
最後檜木純林的鋸聲背後
根據昔日蓄積量最豐的前三名林區觀察，從民國六十六年至民國七十八年正式禁伐為止，十二年時間裡，台灣天然檜林仍遭逢非常巨量的砍伐；此大規模砍伐，竟發生在民國六十四年修正頒佈「林業經營改革方案」的「不宜以開發森林為財源，加強水土保持，減少森林砍伐。」之減伐政策之後，令人費解！
至於民國六十六年時，尚保存的四千一百萬立公尺檜木蓄積，今日還存在多少？據筆者推估，目前全台大面積檜木林僅剩棲蘭林區與玉里林區之秀姑巒事業區兩地，棲蘭尚存四百三十萬立方公尺；玉里約在三百萬立方公尺上下。綜合上述兩大檜木帶，加上台灣各地殘存林，保守估計目前全台天然檜木存量應在二千萬立方公尺以下。
退輔會長期開發森林
而棲蘭林區是今日台灣全島天然檜木蓄積量最多的山區，檜木分佈面積廣達二萬公頃，含蓋桃園、新竹、宜蘭三縣交界山區。棲蘭山林區現屬退輔會森林保育處（八十七年三月前稱為森林開發處）經營。台灣光復初期，退輔會因開闢台灣北、中、南各橫貫公路，而取得政府許可開發公路兩側天然森林資源。之後，更因安置退伍榮民因素，請求當時政府撥出大片天然林地，設置「退輔會森林開發處」於宜蘭市，並於民國四十八年十月十日正式經營棲蘭山及大甲溪等兩個事業區，營林總面積達八萬八千一百六十八公頃。
然而，退輔會森保處僅屬本林區經營機關，且分別以「會計獨立、自負盈虧」的事業經營型態，長期營運林區林務。根據退輔會森林保育處內部森林資料顯示，今日宜蘭縣境主要分佈於蘭陽溪上游，自四季至思源啞口一帶，總檜林面積約為五千公頃，天然檜木蓄積為七十三萬立方公尺。棲蘭林區的大溪事業區（含桃園、新竹兩縣）丁作業級林地，面積計一萬五千公頃，分為四十三個林班，大部份屬於水源涵養保安林，檜木蓄積量高達三百萬立方公尺，從嶺線眺望幾為純林，而且大部分為珍貴台灣扁柏……，目前大溪事業區丁作業級，已成為台灣僅存之大面積檜木天然純林地區。
以處理為名，行採伐之實
棲蘭山大溪事業區全數屬於石門水庫主要集水區林地。其中屬大溪事業區甲、乙作業級林地達四千五百公頃，此部份全劃入「施業限制地」，不得有任何開發行為；而屬丁作業級林地部份於民國五十三年石門水庫建成之時，即已劃入為水庫集水區「水源涵養保安林」（民國七十九年政府正式頒布「全面禁伐天然檜木林」）。
自民國七十五年來，退輔會森保處以「枯立倒木處理」作業為名，採伐高價值檜木資源，即是在丁級作業區各林道進行，至今開發天然檜木林地面積已達八百五十公頃（不含天然檜木林禁伐前的小面積皆伐林地）。
行政院於民國八十年因迫於台灣高山森林砍伐過度、國土水資源損失甚巨，所以依據森林法第五條「林業之經營管理，應以國土保安長遠利益為主要目標」；擬定「全面禁伐天然林」令，並修正「台灣林業經營管理方案」第八條配合之。此項禁伐令於同年十月十八日發佈，自民國八十一年度起實施，此全面禁伐天然林令，至今並無修改。管理方案第八條修正後明定下列禁伐區－－「全面禁伐天然林、水庫集水區保安林、生態保護區、自然保留區、國家公園及無法復舊造林區。」
深入觀察，發現不法
在這樣的背景知識底下，我在八十七年八月至十一月共四次十六天時間，與陳玉峰（生態學教授）、楊國禎（植物學教授）及四位助理曾深入林區觀察紀錄，並有如下發現。
- 違法違規部分：
- 見120林道各集材線大量違規伐採檜木立木樹頭（國有林產物作業規定禁採立木根株）。
- 見120林道第一及第二道主集線長達二百至四百公尺，寬十數公尺之原生生立木全數砍伐（這些林木應是所謂障礙木）。
- 見120林道之作業完成及正作業中六道集材線，都拖裂原生地表，致使陡峻山地嚴重裸露，尤其第一及第二集材線全線地表拖裂裸露。
- 見120林道0.5公里第二集材線砍伐生立木事實。（又見新竹地檢署檢察官起訴書，八十六年偵字第一五九八等號刑事起訴文件，本調查發現砍伐十數棵檜木生立木的事實，又經調查十個伐區「枯立木欠頂木」總數四千七百棵，伐後樹頭僅可查見一千三百餘棵，其中三千餘株檜木樹頭全數遭不明原因移除。）（註一）
- 見120林道一公里附近之林道上坡採伐稜線衝風地帶之枯立、倒木。
- 見130林道五公里處採伐區，林地陡度達四十度以上，主集線索道達數百公尺，從近陵線的林道深下至溪谷區。
- 違反天然林禁伐令，棲蘭林區以作業之八百五十公頃保安林地，又是天然林地內，所有檜木林之中下層天然闊葉林砍除殆盡。
- 作業區內已發生環境危害記錄：
- 170林道0.5公里一個早期擇伐實驗地，今日可見區內近年陸續枯死、風倒原生大檜木近百株。
- 160林道五公里處九十四林班八年前完成作業地，可見林地檜木生立木擦傷樹皮大量剝落，更有大檜木陸續枯死、半倒。
- 120林道0.5公里五十二林班第一集材線（八十七年初完成作業），可見集材線兩側十數棵大檜木經集材擦撞枯死。
- 100林道五十三林班（八十四年完成作業）可見樹木壓倒山谷造成大片坡面崩落現象。
- 100林道五十二林班（八十五年完成作業），可見整片十數株大檜木風倒死亡情形（據現場翁火炎主任說明係民國八十六年八月賀伯颱風造成）。
與監委會勘林地真相
以上所見僅是去年八月至十一月內，我們四度上山的初探紀錄。因退輔會森保處以作業區內工作環境危險為由，嚴禁我們下至百公尺深的伐區作業現場，使我們無法實地會勘作業中之林地環境現況。然而，今年三月二十八日隨黃煌雄、張富美監委調查團再入山參與會勘，我們終於能實地下至伐區，探查實際伐木作業中的林地環境真相。下列為我們與監委調查團下至伐區現場探查的紀錄：
- 見130林道四公里作業區，主集材線長約二百公尺，寬約十餘公尺的原生立木（應含針闊葉樹）全數伐除，又全線不見根株樹頭，且全線地表深掘挖除，最深處達一公尺餘，整條集材道地表有如一條人工河道。
- 見130林道四公里作業區，中下層天然闊葉樹及地被植物剛被全數砍除，築成一道道橫坡小徑之枯木牆。又見該伐區地表全被翻動，整片林地土層鬆動焦黃，那現場就如平地農田，種菜前把田地全部深犁，再鏟鬆土壤一般。
- 見130林道四公里伐區集材場，堆置大量檜木樹頭之根部，此可見130林道已會勘兩伐區之林地，檜木立木樹頭採伐後，連其土層下之根部也全數挖掘運下山區。（此部份真正的原因或動機為何？至今仍在求解中。）
- 見130林道五公里作業區，十數株檜木立木被伐現場，不少被壓倒的天然檜木幼木已枯死。此現場正說明，此區採伐檜木，可能沒有依作業規定，將倒木予以繫留倒向控制，致有倒木周遭之小檜木遭重壓成傷或枯死。
「請問，為什麼無法落實？」
在此次會勘現場，筆者請教森林保育處李惠均處長，為何諸多的伐區作業無法落實各項作業規定？李處長說，深山伐區作業大都較粗放，損傷林地、林木甚難避免，森保處已盡量按規定在作業，現在伐後的林地雖較不好看，但過些時候，草再長出來、綠了就不難看了！
相同的問題於會勘現場，請問農委會林業處的官員們，對會勘現場天然闊葉林全數被伐除，主集材線林地被深掘有如小河道，有何看法？農委會的官員低頭不語……。
農委會於民國八十二年公佈棲蘭林區枯立倒木作業四點執行之注意事項：
- 整理作業時，請依照歷次考察評估所提改進意見辦理。
- 作業範圍限在已有林道之兩側，不得新闢林道供集運材使用。
- 作業時不得砍伐或傷害生立木或申請障礙木。
- 採用高架搬運集材，不得在地面拖曳，避免破壞地表。
上述第一點即指民國八十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學者專家實地考察評估枯立倒木作業績效會議之十點改進意見，其中較具體的三點改進事項為：
- 應考慮到林地地力之維持（亦即枯木不能全部搬出使用）。
- 衝風地帶及陡地上之枯立倒木不宜採取。
- 為發揮保安林效用，應保留闊葉樹為中層林，林木建成複層林。
顯然，現場的諸多現象已悖離了這些作業要點。
正常林業體制外的化外山頭
民國七十八年年七月，因著全民對自然生態環境的關心，及連續三年救林運動的訴求，政府終於宣佈禁伐台灣天然森林；進而頒佈新的國土保育、水源保護的林業政策，更花費六百億台幣延續治山防洪與造林的十一年計劃，依此計劃經費，推動著全民造林運動，廣播全民保育的觀念。
從全面禁伐天然林以來，台灣山林雖經過十年的休養生息。然而，寶島自然環境仍是異常脆弱，各種山林水土災害，近年仍時時是大眾媒體報導的焦點。又見國家以國土保育、水資源保護為主的林業政策未變；又見全面禁伐天然森林的執行決策未改；又見石門水庫集水區內，屬中海拔的復興鄉、尖石鄉原住民保留林地，農墾嚴重，政府無能處理；更見石門水庫年年淤塞嚴重，年淤沙量由早年的九十萬立方公尺，暴增至近年的一百五十萬立方公尺；以致近年水庫防洪能力日漸消失，並年年因大雨之時即洩洪，而危及大台北地區民眾的生命與財產安全。
處於這種種不得、不利的山林環境開發條件下，近年，卻驚聞石門水庫集水區上游中高海拔霧林降雨帶－－退輔會森林保育處所轄之棲蘭天然檜木林地，有如耳際蜂鳴的鋸木聲響再度大規模自密林深處傳出！對下游的水患來說，簡直是雪上加霜。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對此被主管經營單位美譽為「台灣林業奇蹟」的棲蘭山林區，筆者秉著慎重與求知的態度，一次次的深入山區探勘，無數回查訪各林政、林務相關人事單位。自去年八月至十一月的初期探查，雖已發現嚴重為害珍貴天然檜林生態系環境之實情，但，仍有諸多問題待解答。
至今年三月底，實勘林區伐地各項經營環境後，終於有了深入的問題瞭解，諸多事証皆在說明：此地並非經營經濟林事業（因林業政策禁伐天然林）；此林區也非從事試驗林事業（此可從本林區採伐枯立倒木已十年，但至今不做任何樣區調查、紀錄、研究報告可証明）。那這林區在做什麼？簡易的說明，這又是一宗「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的非常態林業體制外的營林專案。以「專案計劃」規避現行林業政策的節制，這實是考驗政府施政品質的決心，對最高林政農委會的決策思維更是種檢驗。至於，這專案計劃是否合法？順理？環保團體正也在深入追究瞭解中。
但，如今森保處，在枯立倒木作業的掩護下，為從天然檜木資源取得每年三至四億元的事業生產年金，並為營造檜木苗繁生即是未來檜林資源永續的假象。竟不顧學者們殷切的建議，不遵守農委會各項伐木規定；在已是茂盛又穩定的水庫集水區檜木保安林地，大肆的破壞天然林相，砍盡他們認為妨礙檜木苗繁生的全部雜木（即是天然闊葉樹），更挖掘樹根、翻動整個伐區原生地表；毀敗石門水庫集水區如此重要的水土資源環境。
一步錯，連環錯
錯誤的決策，比貪污更可怕。這句警言，引之台灣過往的林業經營時空，更是寫實。民國四十八年，台灣的林業決策為：全省之天然林，檜木以八十年為清理期限，其餘以四十年為清理期限，分別改造為優良森林。由此決策使台灣深山林區，棄伐木鐵路、索道，改在高陡、脆弱的山壁大開林道長達二千四百餘公里。這種炸山挖壁、堆土石入河谷的粗放開路方式，是繼大規模高山伐林外，另一項山地毀壞的主因。
接著，因檜林改造計劃很不理想，再造人工林甚難成長、植與伐已難平衡；以致於民國五十年代後期，又定了一個新的林業決策－－即是全台大規模實施林相變更計劃。以快成長的經濟樹種柳杉、福州杉等，取代本土的針葉樹種，期盼此計劃能在三十年後提供本省自產材源，年生產量達一百萬至二百萬立方公尺。但因試驗、研究不足，以致今日全台四十萬公頃經濟生產林中有半數以上為柳杉林木，因材質腐軟沒有市場價值而放任荒廢在各地山區。
據省林試所經濟組資料顯示，近年全台自產木材，不是早年計劃中的年生產量二百萬立方公尺，而是八十六年度自產的三萬二千立方公尺。八十六年台灣全年木材用量為五百零六萬立方公尺，年度進口率為百分之九九、四%，自給率為０、六%；自給率中退輔會伐自棲蘭天然檜木材佔百分之０、二%弱。
反觀台灣早年木材生材狀況，民國六十二年自產木材為一百一十萬立方公尺，此年台材自給率為二三%。此後，每年度自給率逐年下降，至八十六年度，台灣木材自給率已慘跌到０、六%；上述這些官方林業數字都在說明，早年高達二三%至三０%的年度木材自給率，幾乎都伐自天然林，後來因天然林全面禁伐，以致特別突顯出，數十年來人工造林的資源經營永續計劃全面潰敗；相對的，這項耗了幾十年經營時間，花費不計其數的人力、金錢，所得到的嚴重警訊，也即是今日台灣的林業問題，不在天然林本身；而是在人謀不臧、問題重重的四十萬公頃人造經濟林上。
上述的分析，僅在說明早年各項粗糙不實的林業決策，將是導致今日廣裘人工營林地，木材資源永續使用計劃的落空主因。
決策粗糙，數千億的山林災難！
但是，衍生於這些林業決策，而大伐山林、廣闢林道，所積累的山地環境頹敗而產生的各項環境災害代價，又是如何？
從台灣歷年伐木數據統計，光復後四十五年的伐木期，政府林業單位共伐高山森林達四千四百萬立方公尺，砍伐林地高達二十八萬公頃，如加上民間長年的濫伐濫墾，高山伐林已近三十萬公頃。伐林總面積今日三個高山國家公園（玉山、太魯閣及雪霸）總面積還多些；而保守的估計上述伐林面積七成皆為針葉林帶，尤其幾乎都是檜木林地。
用運量十五立方公尺，車長十公尺的運材車，四千餘萬立方公尺的材積需二百九十三萬輛來拖運。車車相接，全長可達三萬公里，足足可繞台灣全島二十五圈半。在如此陡峻又狹隘的高山環境砍伐如此巨量的河源森林，那對集水區脆弱環境的影嚮與為害，必將甚為劇烈。
為小錢而造大害，何時可止？
從行政院六年國建災害防治計劃資料表列中，台灣高山伐林肇致重大環境災害事件，在民國四十八年「八七水災」發生後，即年年明顯且穩定的加劇。這份官紀錄顯示，台灣光復後歷年洪災死亡人數在民國四十八年至五十二年之間達到高峰（民國四十八年：八七水災，死亡七八十六年，失蹤三百三十七人；四十九年：八一水災，死亡一百二十九人，失蹤八十一人；五十二年：九六水災，死亡二百二十五人，失蹤一百三十六人）。
然而，反觀洪災財物損失方面，從民國四十八年之前，年平均不到二億元的損失，到八七水災當年洪災損失竟暴我至七十餘億；從民國四十八年之後不但不見降低，甚且年平圴洪害損失竟逐年穩定升高，這又說明什麼？從另一份官方證據顯示出，台灣早年僅做防洪而不治山，對此，從八七大水災後二十餘年間，仍廣闊林道大規模砍伐高山集水區之森林，得到證明。檜木是高經濟價值的樹材，但，它更是台灣主要降雨帶的保安林。從上述兩份官方紀錄探究，自國四十八年到民國七十年台灣各地水災為害最烈時期，也是深山伐木量最高峰的年代（年平均伐量達一百二十萬立方公尺）。
然而，大伐台灣高山天然林的持續災害，損失何只如此！
從今日各官方單位的檔案紀錄，可以清楚看出，各項因山林敗壞造成環境災害的財物損失、環境復建，項項明細在案，環境災害與復建綜合紀錄如下：
- 行政院災害防治的檔案中如下記載：台灣自四十八年發生八七大水災起至六十九年間，每年因水災而損失的金額平均約為七十五億元新台幣（以七十年度幣值計算）。二十年共計為一千五百億元。
- 又依據台灣省政府社會公佈：台灣從六十九年至七十九年間，每年因天然災害而損失財物平均達一百億元，同年災害復建經費也達一百億元（天然災害主要為水災與風災）。十年之間災害損失及重建共計為二千億元。
- 另據行政院農委會公佈實施的兩項有關的計劃：（一）為「治山防洪與造林五年計劃」，實施時間七十六年至八十年，計劃經費為四百三十億元。（二）為「實施林業計劃落實水土保持」，實施時間八十一年至八十六年，計劃經費為六百二十二億元。上述兩項實施計劃總經費為一千零五十二億元。
以上高達四千五百億的官方檔案環境災害與復建數據，直接與早年大肆開發天然森林，尤其是天然檜木林相關者，即達三千億以上。
這些龐大的國民納稅錢與傷亡背後訊息，在在說明著，開發深處台灣高陡集水山區的天然林的後遺症，不管是林地的創痛或災害時間的延續性，都將是難以想像的無窮盡。
況且，今日台灣真正應傾全力，去再造森林資源永續工作的林區，應該就是過往經營不善、以經濟生產用途的四十萬公頃經濟林地。
如果捨此，再走回頭老路，進入本就是自然環境穩定、林相繁盛、政策限制的天然保安林內，使手段、造假象、矇社會，施行單一林相化，所謂以「檜木保育」為主之天然林內森林資源永續經營計劃，此不但和現行水源涵養保安林施業規則完全不符。這恐也非目前台灣林業所應走的正當坦途？甚且，這種非常態林業體制所能監督管制的「營林專案」模式，恐將又是遺毒深重的「粗糙林業決策」之延伸？然而，不管是何者，台灣過往林業經營，為小錢造大害的環境災難輪迴，將是永難止息呀！
C.【民間的捍衛行動】搶救森林大事紀
76年至80年間 76年7月 因人間雜誌自76年7月至77年6月整年報導全台深山林區，大規模違規濫伐及不法官商勾結盜伐檜木林事件，引起全台保林人士串連發起搶救運動。 77年3月 當年植樹節在保林人士及東海大學林俊義教授奔走下，百位大學院校教授簽名聯署，於3月12日在自立早報提出全版「搶救台灣森林聯合宣言」。 77年3月 由綠色和平工作室及台灣環保聯盟為主導的保育團體，聯合社會各界護林人士數百人，於3月24日正式走向台北街頭，為台灣森林請命。 78年1月 綠色和平工作室因感於救林的迫切，故擴編改組為「台灣綠色和平組織」，並敦請林俊義教授為首任會長，持續推動搶救檜木森林的各項工作。 78年3月 植樹節當天由綠色和平組織為主導的保育團體，再度結盟千人走向街頭遊行。其主要訴求為：改制事業生產單位的林務局為公務預算單位；國有林區禁伐十年；全面清查各伐區之不法事件；國有林回歸中央以達林業經營權一元化。 78年7月 政府行政當局正式宣佈禁伐全台天然檜木林，並以每年50億預算著手改制林務局為公務單位。（至此台灣林業正式結束長達76年之久的伐木養人政策） 79年9月 因黛特颱風登陸，致使花蓮發生有史以來最大水害，綠色和平組織及台灣環保聯盟等團體幹部30餘人到花蓮災區勘查災情數日。之後，並在立法院舉行公聽會，促請政府停伐天然闊葉林並嚴格審議水土保持法之立法工作。 80年3月 植樹節當天由台灣環保聯盟，發起至林務局大門前舉行「祭樹魂」活動，會後並到農委會請願，要求全面禁伐台灣天然森林。 80年6月 省林業試驗所於高雄六龜實驗林地，假林相變更試驗之名，大規模標售濫伐天然櫸木林，保育團體提出濫伐事証並訴求此區林相更新之不當，當時獲林業處黃永桀處長書面保證詳查後追究。當日保育團體並到林試所送交抗議書，並嚴正要求立即改善濫伐作業。 80年7月 「台灣森林經營管理方案」內容曝光(79年10月19日正式核定)，其中依方案第八條規定，從81年∼86年間台灣山區將施行大規模林相改良，其改良對象即是官方認為「雜木林」的天然闊葉森林；為此保育團體再次結合，同赴農委會要求在林業政策與林務執行問題進行對話，期能尋求合理營林之道。 80年8月 8月16日農委會決定召開「全國森林會議」，除產、官、學界外，同時邀請各環保團體及保育人士參與會議研討。本次全國森林會議最後做成「禁伐台灣天然森林(含所有針、闊葉林相)的決議。 80年9月 9月27日，農委會報請行政院通過「全面禁伐台灣天然林」，並於80年11月修正「台灣森林經營管理方案」第八條。修正後禁伐區項目條文為：「全面禁伐天然林、水庫集水區保安林、生態保護區、自然保留區、國家公園及無法復舊造林地區之森林。」等六大禁伐區域（上述所有禁伐區項目之禁伐令，至今88年度止皆未變更）• 87年至88年8月 87年5月2~3日 退輔會森保處邀請宜蘭仰山文教基金會成員36人，參加以森林生態遊樂為主題之「棲蘭生態之旅」。各環保團體負責人林聖崇（綠色和平組織）、釋悟泓（關懷生命協會）、高佳增（北市主婦聯盟）與山林記錄者賴春標一同受邀前往。事後3日下午四時，經森保處要求於棲蘭森林遊樂區舉行相關森林遊案問題的座談。 87年5月14日 森保處(1998)森產字第1621號函(台灣省農林廳)申請砍伐枯立倒木第三期作業計劃。並附件環保團體、保育人士於5月2~3日隨同仰山文教基金會，參訪之座談會記錄為申請文件。 87年6月4日 省農林廳張鴻仁技正電告筆者，說明陳廳長請他來電詢問，環保團體是否知道這份參訪座談的用意及是否對枯立倒木採伐沒有異議？本人當時提出這是純粹遊憩性質的座談，且參訪行程不見枯立倒木作業參訪安排，故森保處如此做法實有欺瞞社會大眾之嫌，並扭曲林業合理經營現象，故建請農林廳再邀環保團體會勘枯立倒木作業環境，再做詳實的環境探查建言。 87年6月19日 台灣生態保育聯盟及各加盟團體，為恐替「枯立倒木砍伐作業」背書之憾，特提書面意見針對棲蘭作業區林地之水土保持、珍稀野生物棲地，重要原始林生態系環境，伐木養人等五點問題要求農委會及農林廳回覆說明。（見生態聯盟字第八七○○五號函） 87年8月4~5日 林務局正式舉辦參訪棲蘭山林區枯立倒木整理作業（回應環保團體）。環保團體10人受邀參訪。因參訪項目與仰山基金會受邀之「生態之旅」的行程（包括時間、地點）幾完全相同，僅在120林道上安排參觀「枯立倒木整理集材作業」35分鐘行程。對此環保團體質疑做法不當，並在會中提出共同建議書，要求主辦單位再次詳實針對枯立倒木作業環境之作業前、中、後之山林探查，然後環保團體再提出負責任的探查建議。 87年9月16日 省議員程惠卿函請省林務局提供棲蘭林區枯立倒木採伐計劃之檔案資料，以供深入查閱瞭解各項法源依據。林務局長函復程惠卿省議員，僅以四頁書函簡易說明，未依要求提出原始文件資料。生態保育聯盟函農委會，提送8/4-5參訪棲蘭之共同建議書。 87年9月17~20日 賴春標得到退輔會森保處同意，與助理陳永琛在棲蘭林區100線林道及160林道拍攝記錄各項森林經營環境。 87年10月1日 林務局函復生態保育聯盟再辦棲蘭探勘部分，表示因森保處枯立倒木作業宜否再繼續實施，奉省議會決議應集學者專家及各相關機關就其利弊得失作深入評估，提報省議會核議，該局已遵照決議將學者專家、相關機關、保育人士等各方面意見彙整送省議會核議中，俟省議會核議後再行研處。 87年10月2日 立法院永續發展促進會舉辦「搶救台灣檜木純林」公聽會，討論：1. 於天然檜木林進行枯立倒木整理作業是否適法？適當？2. 退輔會森保處改制公務機關之可行性。3. 天然檜木林區劃為自然保留區之可行性。 87年10月3日 林務局長函覆生態保育聯盟總召集人已將8/4-5參訪意見送省議會核議，建議書亦已函報中央主管機關參辦。 87年10月21日 生態保育聯盟代表到林務局抗議行政草率，並提出公佈伐木檔案等三點訴求。林副局長指示承辦簽請局長裁示是否提供森保處作業檔案資料的申請與官方核准文件。 87年10月22-26日 賴春標與助理陳永琛再經森保處同意，又用五天時間深入探查棲蘭各林道營林環境，此行並深入觀察120林道各伐區環境，及160林道作業十年後的檜林環境，五天行程已記錄諸多違反作業，違定與濫伐天然林的實情。 87年11月4日 台灣省議會定期大會在只有八名省議員出席情況下，通過森開處「棲蘭山林區森林資源永續經營第三期(89-93年度)五年計畫」同意備查。 87年11月8-12日 民視異言堂節目申請報導棲蘭營林問題，並邀本人為此報導之顧問。同時陳玉峰與楊國禎教授也徵得森保處長同意，入山參訪。此五天行程筆者有機會深入前不曾到過的130林道伐區，此行完成記錄山區作業後的各項環境為害事實。 87年11月19日 林務局函覆生盟1998.10.21拜會抗議之三點訴求：1. 提供森開處第一、二期枯立倒木整理作業計畫往返公文，限於文書檔案管理有關規定，歉難同意辦理。2. 將棲蘭山檜木林區列入保護區部分，已將發言記要及抗議書函送農委會參辦。3. 近期再邀學者前往勘察，已函轉森保處，由森保處逕與聯盟商洽後辦理。 87年11月30日 搶救棲蘭檜木聯盟正式成立，並展開全國總動員聯署救林活動。 87年12月15日 農委會主委彭作奎認為目前的作法沒有錯，將邀請學者專家共同會勘棲蘭山，以化解反對壓力。（新生報報導） 87年12月20日 救林聯盟發佈北台灣六縣市行政首長連署支持設置棲蘭檜木國家公園新聞稿。並持續推動六位首長簽名挽救棲蘭檜林。 87年12月21日 全國搶救棲蘭檜木林聯盟在台北台大校友會館舉行「假保育、真砍樹──連總統也敢騙！」記者會。會中揭發退輔會森林保育處違反禁伐天然林之林業政策，在棲蘭山區大規模違法、違規破壞天然檜木林的各項証據。 87年12月22-23日 農委會安排民意代意，各媒體記者及御用學者，在連續雨霧茫茫的天氣下，前往棲蘭林區參訪。保育界的學者與人士因行程與一般生態之旅同是樣板地點，故拒絕參加背書。 87年12月23-30日 關懷生命協會、主婦聯盟義工在台北車站展開街頭連署簽名搶救檜林活動。 87年12月24日 上午綠黨、台灣環保聯盟、主婦聯盟、關懷生命協會等代表前住監察院請求調查棲蘭案相關單位違法失職情事。下午宗教界召開記者會呼籲響應支持救林活動。 87年12月26日 下午陳玉峰在中山堂演講；下午召開遊行行前會議；晚上賴春標、陳玉峰在師大演講廳演講，說明搶救棲蘭檜木林的始末與目的。 87年2月27日 全國數千人齊聚台北市「為森林而走」大遊行，向農委會提出嚴正聲明，並遞交書面資料予行政院。 87年12月31日 全國八地（台北、基隆、宜蘭、花蓮、台中、嘉義、台南、高雄）同步舉辦「為森林守夜祈福」，呼籲搶救棲蘭天然檜木林，同時迎接1999森林文化年。 88年2月10日 救林聯盟再度前往監察院陳情：救林聯盟並邀同陳學聖、林重謨、陳振盛等三位立委至農委會關心棲蘭伐林後續問題，農委會林業處長陳溪州當場正式宣佈棲蘭第三期計畫停止，現行「枯立、倒木」採伐作業至今年6月終止。 88年6月28日 行政院主動刪除退輔會森保處89年度3億3千萬元之伐木預算，本會期政府總預算審查結束後，森保處並無任何可伐木預算編列記錄。
資料制表：賴春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