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牆風華

撰文╱曾惠梅　攝影╱顏新珠

運走921的瓦礫，
埔里逐步重建。
在殘破的壁面上，
藝術家們留下埔里深情，
期待與圍觀的居民，
與遊客，
一起
書寫埔里的歷史……

　　地震後，大弟曾旭正每週三天由台北南下埔里，推動民間災後的空間規劃，鼓勵在地團隊，齊力推展災後重建行動。
　　在這段時間裡，和旭正兩人常為了埔里茫茫不清的前途深夜長談，由一開始的驚懼不安到地震四個月後民眾已重新關心重建，在不斷的對話中，我們希望找出一個能讓埔里再度動起來的活動，激勵埔里人重新出發。
　　
慘痛後，是否應有好的轉變？

　　曾有外地友人說：「埔里最大的賣點是盆地四周美麗山水和濃郁可親的人情味，除此埔里和台灣任何城市一樣雜亂無章，電線一樣的在天空上牽來絆去，個性不明的建築，林立的招牌毫無特色。」

　　這樣鏗鏘有聲的諍言，雖然傷了我的心，但也讓我能夠客觀的重新審視我們一向自豪的小鎮，以新的視角來觀察、思考我們安身立命的環境。
　　究竟死傷數百人，倒了數千間房舍後的埔里，將會轉變成什麼樣的城鎮？脫離急難後的我們就要重建了，我們會讓埔里以什麼樣的風貌再現風華？埔里居民要如何共同定位埔里的發展走向？可以藝術造鎮嗎？要用產業文化造鎮嗎？還是讓埔里和以前一樣，是一個沒有獨特個性的小鎮？在這麼慘痛的犧牲之後是不是應該有一個好的轉變？
　　
把藝術帶進埔里街頭

　　在長期的思考與對話中，我們提出了「畫殘垣為藝術的計畫」，計畫中找出地點集中的十二處牆壁，由藝術家來自由創作，並在壁畫下以花卉植栽來妝飾美化，把藝術帶進埔里街頭，成為觀光新景點，吸引外地遊客並結合民間產業製造新話題，修復地震的傷害，帶動地方發展，使埔里災區浴火重生。
　　開始跟藝術家聯繫時，意外的獲得大家熱情的認同，之後是尋找可供作畫的斷垣殘壁。
　　大部份的屋主都樂於提供殘破的壁面供我們使用，但壁面下的空地卻讓我們頭痛，我們希望作畫的牆壁至少可以保留兩年，但有的地主已不知去向，有的馬上要重建，好不容易先確定好十面牆壁，藝術家們也已開過協商會議，確定創作主題，埔里數十個民間團體也熱情參與，願意為整個系列活動配合，並希望藉這個活動能撼動在地人的心靈，喚起旅外遊子愛鄉情結，讓文化、藝術開始在埔里綠地生根，讓綠意、花都、藝術小鎮不是夢。
　　
藝術家支持，民眾協力

　　這次活動中最感動的是藝術家們對藝術造鎮計畫的支持與認真作畫的態度。

　　潘樵老師的畫最先開筆，殘破的牆壁下是一堆建築廢土，社區民眾合力清出可以搭鷹架的地方，老師一面作畫，我們一面尋求鎮公所幫忙清理廣場上廢棄土的管道，潘老師作畫時，許多社區的歐巴桑、歐吉桑都會到場欣賞，品頭論足外，並為老師提供茶水、點心，讓人感動，更出奇的是潘老師作畫的主題，竟和毫不相識的地主曹君炎六年前抽的籤詩完全符合，這樣的傳奇更堅定我們繼續推動的腳步。
　　陳士侯老師由台北來，預定作畫的日期正好碰上了陰雨綿綿的春雨，簡單的為老師搭一個雨棚，讓老師冒雨作畫，在鷹架上爬上爬下，許多熱情民眾或撐傘，或坐在車中欣賞老師題名綠意盎然的創作。
　　陳久泉老師雖然身體狀況不佳，無法久蹲久站，但以奉獻災區的心情勉力畫了四尊佛像、心經，並題上「願以此功德迴向有緣眾生，同證菩提」十六張一百二十號的油畫布，組合成另種莊嚴肅穆的慈悲心。
　　
深情一抱，還諸有情

　　孫少英老師在四個月就不能投保意外險了，已滿六十九歲八個月的他，為了激勵埔里人震災後低靡的人心，勇敢爬上數層樓高的鷹架，畫出可愛的王萬富老師，還有手上拿著稿子穿著藍色工作服的我，旁邊一堆可口的百香果、甘蔗、紹興酒，懷孕的農人之妻和勤勞的農人，還有白髮的孫少英老師，亮麗的色彩活潑的畫面，象徵埔里充滿美好、光明、燦爛的未來。
　　王萬富老師在磚塊、水泥地、木板各種不同質材展演大埔城故事，以不花錢為原則，妝飾彩繪大埔城走標，沙魔仔（番婆鬼）、鹿港擔埔社，牽田（平埔族過年）、吳光亮起大埔收番租等故事，讓埔里的阿公世世代代把大埔城故事說給子孫聽。
　　廖珮如老師以母與子的相依深情，繪出代表埔里的孕育新生。
　　蕭進興老師用巨幅帆布創作，試圖以繽紛的色彩來豐富埔里殘破的街角景觀。
　　吳新年老師以新生葉芽代表埔里重生，請眾生打開心門感動宇宙萬物的因緣生、因緣滅，雖只是單純的點、線、面、色、符號的組合，但很簡單的收買了我們的心。
　　黃勁挺老師以震不垮的水蓮花為題，在百忙中依然抽時間辛苦為我們做畫，每每在鷹架上畫到半夜兩、三點，大家捨不得他這麼賣命，強迫關掉照明燈才罷手。
　　白丰中老師五月份在日本京都博物館個展，百忙中還相挺相支持完成了用二十四張一百二十號拼起來的巨幅作品。
　　當作品完成時，我們感動得沒有任何言語可以說出對所有老師的感謝，唯有深情一抱，還諸有情。
　　
請支持——
把夢想帶到可實現的地方

　　老師們平常也很少聚在一起，因為這次畫壁畫的機緣大家熟稔起來。
　　平常畫作每才以萬元計價的老師們，不計成本，把對埔里的愛護和感情，透過彩繪壁畫的機會表現出來。
　　老師們創作時，時時引來許多社區居民的圍觀、欣賞、許多人為老師買便當、涼水，主動邀約老師們到家裡泡茶、休息，社區民眾對老師的努力，表達了從來沒有過的關心和認同。
　　這是一個開始，因為老師們認真的態度和社區居民的肯定，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們想說的想表達的是堅持著愛鄉、護鄉的溫柔信念，請您走進來，一起瞭解周遭的變化一起來參與。也許因為您的了解，可以支持我們，把夢想帶到可實現的地方。
　　心中唯有對埔里豐沛的情感和愛的執著信念——「一定要讓埔里成為人人都流連忘返的小鎮」。
　　雖然路途遙遠，坎坷難行，請您和我們手牽手一起來走，走向綠意花都藝術小鎮的新埔里。
　　
（本文作者為南投縣耕藝藝術協會總幹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