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過三十天,就要進入二十一世紀了,處於二十世紀最末端的台灣,真的有世紀末的氛圍。
台灣的世紀末劫?
不管是末世的傳說或三期末劫,在此現世,還算是應驗。從九二一地震到八掌溪事件、汐止、基隆水患、九份山崩;有如殺戮戰場的社會,父子、夫妻、兄弟姊妹相殘等,早已不是新聞;產業出走,失業率攀升,入關的挑戰……。生態環境毀壞,人文價值淪喪,自然反撲,社會沉淪,經濟困頓,像似此時為甚。
不看電視,不看報紙,雖較清心,但終究還是要面對問題。在這個世紀末的關鍵時刻,入世與出世之間,竟是如此的兩難!難道這是台灣島嶼的宿命?
近日,在計程車內與司機聊天,赫然發現,司機先生擁有核能安檢執照,由於長期對台灣生態環境的研究,他深深感受到台灣這塊島嶼到處受到荼毒;他更大膽預測:十年之後,台灣的水不能喝,要依靠大陸進口,還有日益污染的空氣……;他說,台灣的行政效率與法令的改善,根本追不上環境惡化的腳步,加上社會的敗壞,在台灣只能毫無尊嚴的歹活,他已準備要移民。
換句話說,社會往下沉淪的力量大過往上提昇的力量,讓他對台灣失去信心,選擇離開台灣。「移民,是要為台灣保住元氣。」有朋友甚至這麼認為。
活出尊嚴與價值
島嶼台灣,移民性格血液內潛藏的鬥爭,從來沒有一刻歇止過。加上國家認同的模糊,社區共同體的冷感,「利益」掛帥下,受傷的就是人民與土地。
除非台灣經濟倒退三十年,否則生活在島嶼上的人們,在經過富足的生活之後,再來要面對的是,生存的尊嚴與價值。而且這是政府不能迴避的責任。
不管與中國的關係如何開展,台灣的主體性格還是要植根,尤其是在二十一世紀的e世代。要植根,就要民眾能安居樂業;民眾能安居樂業,除了對未來要有想像以外,也要有實踐的能力。這個時候,政府如何投出資源,如何提出國家的價值與願景,帶動民眾的想像與激勵實踐,不僅讓經濟生活提昇,更是培養民眾認同土地家園的累積過程。
人若缺乏願景便會枯萎
德國在十年前就開始從事國家體質的改造工程,沒有漂亮的「社區總體營造」口號,卻有最實質、實惠的做法,去「圖利」有創意又能實踐創意的人或組織。讓政策與民眾的生活、環境的改善、經濟的利得、信心的復原……產生連帶關係,讓願景透過眾人的實踐產生難以估計的力量,把弱勢轉為優勢,將衰敗化為富強,這實踐願景的力量,讓人看得見國家的希望。
同樣的例子也發生在七十年前的紐西蘭霍克灣大地震。霍克灣的第一大城納皮爾人口一萬六千,有百分之一的人罹難,城市被大火延燒三十六小時,盡成廢墟。但是,納皮爾人並不輕言放棄 ,移民者後代的血液在他們身上流竄著,從無到有的祖先打拼精神,再度被發揚。「人若缺乏願景便會枯萎」,在官民充分的合作下,納皮爾人將危機化作轉機。「一九三一年區別了納皮爾的新時代與舊時代」,霍克灣大地震雖然帶來大災難,卻也開創了新時代,再加上後人的經營,它竟成一項資產,納皮爾從原本的單純港口城市,轉化為紐西蘭北島最重要的觀光重鎮之一。
創發成就願景的力量
這兩者成功的關鍵,都是有積極的政府和人民,一個有效率,敢用願景導引人民去摸索、去激發創意,進而成功的詮釋什麼是「願景的力量」。
這個部份,台灣還在啟蒙階段,現在的問題是:新政府中是否有如此巨視的首長?若有,他敢不敢去衝破一些不合理又令人喪失鬥志的法令?政府能否形成一個團隊,為國家共同的願景,有效投出資源與深富價值的政策(例,如何省能省電?如何減少空氣污染?如何改造經濟弱勢的地區?),讓官民激發創意,鼎力合作?
於此,台灣的國家整體發展政策,策略與方法幾乎要全盤重新思考。要有何機制,才能讓願景產生力量,而不是只在大打文宣,消耗預算?文官體制是否願意承擔更多的風險,與奉獻更多的心力?人民的力量如何被有效鼓動與導引?新政府不在現在大闔大放,更待何時?
我們不願離開這片鍾愛的土地,我們願意成為改造台灣的白老鼠,只是,不再白白犧牲,而是換來處處有實踐的收穫與快樂……
台灣,還有這個機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