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想的推手
　　　　把廢棄的學校化為藝術中心

撰文．攝影／顏新珠

在美國紐澤西州奈普敦鎮，
七十四歲的赫伯特帶領一群
平均年齡
高達六十三歲的夢想推手，
要把這個曾經是
「建築學光輝」的破舊學校，
修復為藝術的殿堂……

「我們的任務，是要拯救傾頹的舊「奈普敦高級中學」；我們的目標，是要將她重修，變成表演藝術中心；我們的野心，是要讓莎士比亞光臨這濱海小鎮，並且帶來更多更多…… 這裡，將會有芭蕾舞、歌劇、音樂會、影片、劇場表演……，展示廳裡陳列著繪畫、雕刻等藝術作品。藝術，在此將被頌揚！」
-- 海林歷史保存協會

　　
要將廢棄的學校轉變成藝術中心

　　「這邊是要做為芭蕾舞教室，那邊是放東西的地方；這裡將會有個把手，那裡會有一面鏡子。」七十四歲滿頭銀絲，穿著深藍色運動上衣、淡藍色運動短褲的「海林歷史保存協會」（OCEAN GROVE HISTORIC PRESERVATION SOCIETY）主席赫伯特（Herbt Herbst），手握著手電筒，聲音宏亮眉飛色舞地接著說：「我們並不是要把他們教導成芭蕾舞家，而是要讓他們對於舞蹈、對於自己的身體有自信，能自我接受和心存感激。」
　　眼前，斑駁的牆面，堆滿灰塵偶有脫落、翹起的楓木地板，似乎隨時會往下墜的老舊天花板，早已被置放在角落的入門板……，若不是前頭尚留存的黑板，提醒訪客「這裡曾是間學校呀！」恐怕置身如此凌亂、破落的房間，實在很難跟赫伯特口中曼妙的舞者身軀聯想在一塊。
　　但，一群美國紐澤西州奈普敦鎮的鎮民，正上演著二十世紀末的「灰姑娘」童話，要將一所廢棄的學校，轉變成一個表演藝術的中心。這群夢想的推手，正採取行動，如威廉‧莎士比亞所言要將窮人的農舍，轉變成皇宮貴族般的大殿堂。
　　
「保存過去是我們的義務」

　　一九九五年，從紐約電話公司退休的赫伯特發現，自一九八九年遷到新校後的奈普敦高級中學舊址，日趨破舊，他雖然不是這所高中畢業，但卻深深為這所美麗的老學校著迷。在他心中湧現一個想法，與其讓她日漸走上衰敗之路，倒不如把她整修，跟文化機構合作，成為非營利性質的藝術表演場所。
　　這棟在一九○六年被「美麗世界」指為建築學光輝的建築，建於一八九八年。挑高的天花板、楓木地板、寬敞的木樓梯……等諸多設計，無疑是為了讓學生如在家中般舒適。
　　這棟歷史性的建築，是奈普敦鎮的重要地標。基於「保存過去是我們的義務」，一個非營利性質的志願團體──海林歷史保存協會，在赫伯特的奔走下於一九九五年創立。
　　
一年僅收「一美元」象徵性的房租

　　「我們正在實現一個夢想，為Monmouth郡開創一個文化藝術中心的同時，更進一步地保存這棟美麗的建築。」一開始，赫伯特和四位都已經退休的老朋友，帶著幻燈片到處奔波演講，推銷他們的理想，尋求贊助。他們雖然沒有從大企業那邊募到很多金錢，但地方政府最後對他們倒是蠻支持的。協會成立的第一年，赫伯特就寫了一份企劃案交給教育當局，但一直到一九九七年九月，教育當局才首肯，並一年僅收「一美元」象徵性的房租。
　　將舊奈普敦高中整修成一個表演中心，需要十分浩大的工程以及可觀的費用，為了平衡費用，義工們分擔了部分的工作。
　　「如果你有任何特殊的技能，如木工、電工、水電工等等；或者你志願來幫我們畫壁畫、洗窗戶、清掃地板，做一般清潔的工作……，我們需要您的幫忙。」由協會所發行的小傳單上，他們呼籲著。最早和赫伯特並肩作戰的四位老義工，近年來相繼過世，但現今赫伯特並不孤單，仍和一群平均年齡高達六十三歲的義工，為著實踐夢想努力著。當中一百零三位女性志工，平常也捲起袖子，投入整修的行列；她們固定每個月開會一次，逢辦募款餐會時，有的烤糕點、有的縫娃娃、有的則製作精美的手工藝品……，將所得用在建築物的整修上。
　　
從掉落的天花板中，逐漸被打理出來

　　在一樓已整修完成的工具間裡，鋸子、斧頭、鐵鎚……整齊地掛在牆上，好方便隨時到來的義工使用；挨在牆角的大大小小油漆罐，正隨時待命。大約一千兩百平方英尺的屋頂，已經換上新的邊線和屋頂板；排水溝用特殊的橡膠材質連接起來，並安裝了新的疏導管；四到八個包圍住學校窗戶的醜陋木板邊框被移走，十八個破碎的玻璃窗戶也已經修好；原本破損的廁所，在女性義工的努力下，舖上光亮的磁磚，換上新的洗手檯，裝上面鏡子，如同從邋遢的身軀中脫胎換骨。

　　當年建材都從法國進口，並聘請一流工匠興建的禮堂，也從掉落的天花板、毀損的椅子中，逐漸被打理出來，重新油漆。這座連茱莉亞音樂學院學生都訝異、讚嘆的禮堂，一樓的觀眾椅背後，寫著一個個贊助者的名字，「一張一百元，已經賣了二百五十多把了。」赫伯特興致勃勃地說。
　　六位高中生，固定在放假時也投入義工的修補行列。赫伯特笑稱只要常常誇獎他們做的不錯，買買披薩請他們，這群孩子就會很高興，「在工作中他們自然就會愛這個地方，會跟著這個地方一起成長。」
　　
只要把一層樓先打開了……

　　「奈普敦鎮的小孩，有百分之八十五沒有看過歌劇；」赫伯特語重心長的指出：「讓這裡成為表演和精緻藝術的中心，就變成了大家的希望。」為了豐富社區裡大人和小孩的生活，即使這個在外人看來十分瘋狂和龐大的計劃，赫伯特從七十一歲開始，憑著一股熱誠至今仍奮力不懈地朝此目標邁進，樂觀地抱持著「只要把一層樓先打開了，就比較容易有基金會願意贊助。」但他也知道做事情不能老是期待這些，凡事更要有周詳的計劃，「每一個步驟都很清楚，就算人家認為你是個瘋子，但是看到你計劃這麼周詳，他們就會相信，這件事情可能會成功。」
　　要將舊奈普敦中學轉化成表演和精緻藝術的中心，所需經費約一百八十萬美金，要靠這人口不多的小鎮募集，著實不易。為了讓計劃持續下去，來自大眾和企業界的支持，就非常需要。海林歷史保存協會不斷地呼籲「請您慷慨解囊吧！……不論多與少，我們都會感激您的支持。」、「如果您還沒有行動的話……請您趕快這麼做；如果您已經捐助過了，也請您再幫忙一次。」在捐款者中不乏有人來信勉勵他們──
「謝天謝地！這個美麗的地標終於能有翻新之日。我去看過這個學校，覺得它真是一個喜悅。成就這個藝術，真是偉大。」
──James

「我覺得在這個地區建立奈普敦表演藝術中心，真是一個好主意。在我看過你們所描述，建立一個能讓藝術成長的地方的手冊之後，我覺得我必須捐款給你們。」
──Arthur E.

　　一位畢業於舊奈普敦高中的畢業生愛麗絲（Alex W），定期每個月捐助二十五美元，她寫信告訴赫伯特，這個學校曾經提供許多人健全的教育，對這個學校的記憶，是永不磨滅的。她更提出呼籲，如果每個畢業生能捐助或定期贊助一百元修復學校，那麼整修的一百八十萬美元很快就可以籌到了。
　　
憑著堅強的意志力扮演夢想的推手

　　位在舊奈普敦高中操場緊鄰馬路的鐵絲網邊，豎立著一塊白色看板，上頭以紅漆寫著醒目的「HELP」，呼籲捐款「拯救這歷史建築」、「奈普敦表演藝術中心」，當中象徵金額的統計表上，捐款數目仍未過半。

　　雖然，「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完成，但有多少就做多少。」赫伯特站在原本預計西元二千年修復完成的表演和精緻藝術中心的圖樣前表示，「到建築物都完成後，將會舉行一個盛大的舞會、餐會來慶祝。」。憑著堅強的意志力，赫伯特和他的朋友們，在這濱海小鎮，正創造一種新的可能，扮演著夢想的推手。
　　或許，憑著永不放棄的精神，在為期不遠的將來，禮堂裡正上演著莎翁名劇，從兒童戲劇教室裡傳來陣陣的呵呵聲，三樓的「常駐藝術家」正拿著油畫原料，大筆一揮……，多采多姿的藝術花朵，正爭相綻放。